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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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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深淵

因為, 此刻的元明清面對元淵曜瞬間變得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 都感覺毛骨悚然起來。

“師傅!”這一如既往響亮而又乖巧的清脆少年聲從面前的人傳來, 可是元明清卻頓了下。

靦腆而又勾起恬淡笑容的少年似乎明眸之中只有自己, 再無其他。

被他這猶如深淵般的雙眼給吸引著, 元明清卻楞了起來。

直到絕美少年微垂眼睫, 露出一絲失落, 元明清才堪堪回神,回應道:

“你來了。”元明清一把握住絕美少年的手,絕美少年似乎很吃驚, 他眨了眨深淵的雙眼,低低地笑了起來,“師傅!徒兒來了!”

面對元淵曜這種歡快的心情, 元明清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他完全不覺得歡快。

元明清起身環顧左右, 周圍的藤蔓都被斬殺了不少,可是, 還是有很多正蠢蠢欲動。

元明清想到什麽, 頭也不回道:“傻貓, 你家的炎穹燁在那兒, 怎麽他還沒來?”

然而, 身後卻沒人回應。

元明清瞬間皺眉回看, 果然傻貓不在了!

“傻貓呢?”元明清朝元淵曜詢問。

“不知道,師傅。”元淵曜搖頭回答,定定地看著元明清, 隨後, 他似乎想到什麽,從懷中掏出手帕給師傅擦拭雙頰。

冷不丁被擦了,元明清楞了起來。

徒兒沒看到系統小貓咪為什麽如此淡定?若是炎穹燁的話,定會心慌意亂,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這時耳畔卻傳來,

“師傅,您的臉花了,猶如小花貓。”元淵曜溫柔地笑了下,發出屬於少年的清脆嗓音,“師傅,您真是……好帥氣。”好可愛。

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的元明清只當這個元淵曜是關心自己,一把接過手帕,觀察四周,大叫道:“傻貓!”

“喵!”

一處突然傳來這種喵聲,元明清連忙過去,只見傻貓在泥潭之中,不知道幹什麽。

下意識感覺心慌意亂,元明清連忙上前想抱住傻貓,可是,卻不知道這個傻貓怎麽了,他“喵!”了聲後,便睜著無辜而又純真的雙眼眨了下,隨後,身子似乎不受控制般,突然一歪,倒進了一旁的地面上。

若只是這樣就好了,然而,偏偏不巧的是,那處地面似乎是空心的,所以,瞬間“砰!”

系統小貓咪掉入了那個順著沙流往下沈的地方。

“傻貓!”

元明清瞬間大吼起來,瞳孔猛地睜大,心猛地停止了跳動。

“不!傻貓!”長長的吶喊聲伴隨著掉落的速度傳入系統小貓咪的耳中。

“喵!QAQ”系統小貓咪哭喪著臉看著伴隨著自己掉落而漸漸遠離自己的元明清.

元明清見到系統小貓咪掉了下去,他連忙上前,往下一看,卻見是無限深淵,再無一絲傻貓的痕跡。

元明清瞬間憤怒起來,他咬牙切齒道:“傻貓!等我來找你!”

言訖,元明清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回頭吩咐元淵曜“你且與你師弟炎穹燁說一聲,為師去去就回!”話畢,元明清就一躍入深淵之中。

“師傅!”完全沒想到師傅竟然如此不顧自己安危,只為救貓大人的元淵曜瞬間大叫,他猛地撲過去,想拉住師傅的衣袖,試圖把師傅救回來,然而事實卻是撲了個空。

元淵曜瞳孔顫抖起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傅跳入那深不可測的深淵之中。

“師傅!”

空氣中只餘一股吶喊聲,然而,卻再也無法喚回任何人。

“為什麽,師傅您要如此……明明他什麽也不是,為什麽您卻為了他能夠不惜損害自己的性命?為什麽……”元淵曜搖搖欲墜,他無法理解,猶如深淵般漆黑無比的眼瞳此刻閃過絲冷光,“師傅,徒兒會來找你,無論師傅您是身處在何地,哪怕是在地獄之畔,只要是師傅所在,便是徒兒心之所向。”至於貓大人,呵呵……師傅您是被他給下了迷魂湯,師傅,徒兒會幫你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剎那間俊美少年周身的氣場突然變得冷酷起來,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此刻卻被機械般的冰冷與冷酷給替代,他只是輕笑道:“師傅,徒兒來找您了。”

隨後,便是孤影一躍,消失在這深淵前。

而嗅著他們的氣息,跟著他們的腳印,才堪堪達到這裏,手裏還拿著新鮮出爐的蘑菇,正欲哄貓大人開心的炎穹燁,卻在嗅到貓大人的氣息消失在深淵之中後,雙眼猛地血紅起來。

“貓大人!”

炎穹燁為救貓大人,便也跳入深淵之中。

貓大人!

不要怕,炎穹燁會來救您!

與此同時,一處幽暗偏僻之地,一個毛茸茸的團子顫抖了下身子,隨後,擡起毛茸茸的爪子捂住雙眼。

好、好痛……雙眼好痛……

系統小貓咪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他只感覺摔下來後,渾身都酸痛,可他卻不知道如何抑止這種疼痛的增長。

“嚶嚶!QAQ好痛!”系統小貓咪緩慢地爬起來,揉了揉雙眼,好痛喵。

對了,主人呢?

喵!想起來了,宿主在自己跳後,似乎也跳了進來。

嚶!TAT宿主好傻!宿主不該跳進來的,這裏好恐怖,宿主要是遭殃了,該腫麽破?系統不知道該怎麽救宿主喵!

嚶嚶嚶QAQ都是他的錯,他不該摔進來的,他不該給宿主添麻煩,還跟宿主頂嘴。否則,宿主就不會因為自己摔下來了。

好憂傷……

不行!

他、他要爬起來!

他要去見宿主,他要告訴宿主,別來救他了,更不要拚著性命的風險來救他……

其實,他一直都有個秘密沒有告訴宿主。

這個秘密他本來想要永遠都埋葬在大海之中,永遠、永遠都不告訴宿主的。

自從上次他愚蠢地踩了符文,昏迷了一會兒後,他就感覺身體一日比一日差。

雖然系統小貓咪並不知道自己是被元淵曜救回來,可是,這並不表示系統小貓咪無法感覺自己身體越發地差。系統小貓咪的精神之力每日正在消散,與這個世界的聯系正在漸漸地消失,他感覺他一天比一天虛弱。

然而這些系統小貓咪都從來不曾對宿主說過,他不想給宿主找麻煩,他不想讓宿主擔憂自己。

他、他會把自己照顧好噠!

他可是萌噠噠的系統!怎麽可能會辦不好這些事情呢?

也許這次還是個好事,畢竟宿主可是看到他掉入了無限深淵,若是自己真的有朝一日消失在這人間,宿主只以為自己是落入某個無限深淵,正在不斷地尋找自己,不會認為自己是死了,這樣的話,宿主就不會傷心了。

系統小貓咪強顏歡笑,讓自己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他壓抑住心中的悲痛,擡起貓爪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沒有事喵!

就算他離開了,主人,也會好好的。

哪怕他不見了,炎穹燁也會好好的。

他想在最後的時光,多陪陪主人和炎穹燁。

他不想他們擔心,也許現在落在這個深淵之中,是他的宿命吧?

系統小貓咪用爪子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這裏還有很多野獸喵。

就算自己不想告訴宿主和炎穹燁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可是若是可以離開這裏,自己還是想去偷偷地看望他們,直到……自己消失的那一刻……

系統小貓咪抽了抽酸澀的鼻子,揉了揉臉,空氣中似乎彌漫著讓系統小貓咪想掉淚的味道,可是系統小貓咪並沒有掉淚,他只是勉強著自己壓抑著那種不甘心的情緒。

沒什麽噠!

自己可是萌噠噠的系統!

系統為什麽要哭呢?

自己明明只是個系統而已,系統是不該有任何情緒噠!

系統,不過是由機器組裝起來的而已!

就像它們說的,就算自己死了,也會有另一個系統幫助宿主。

所以,他的存在並非是必要的。

就算他真的不見了,宿主也不過是會找另一個系統,繼續完成任務。

這般想著的系統小貓咪,捂著胸膛,壓抑著心痛,他緊咬下唇,睜開雙眼,看了看周圍。

咦?

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是這樣?

在系統小貓咪的眼中,他只看到一片漆黑。

為什麽……是一片漆黑?

系統小貓咪眨了眨貓瞳,他試圖想將這個美好的世界再次刻在腦中,可是他卻除了感受到一片冰冷之外,再無其他。

滋生在黑暗之中的邪惡生物們正蠢蠢欲動,一股冷風打在系統小貓咪的脖頸,讓系統小貓咪毛骨悚然,系統小貓咪害怕了,系統小貓咪的貓瞳中布滿恐懼。

他、他好想宿主……

可是,他卻與宿主分散了。

他好思念炎穹燁,可是炎穹燁卻沒有找上來。

“哈!”

系統小貓咪往另一方跑去,他不想被困在黑暗之中,他要奔向光明,他要捕捉曙光,他要看到夜幕上的星辰,他不要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

系統小貓咪喘著大氣,他不斷地奔跑著,“哈哈!”

系統小貓咪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豌豆般大的冷汗,他不斷地奔跑,然而,“砰!”系統小貓咪卻撞上了一個龐然大物,一個特別堅硬的東西。

系統小貓咪被撞得倒在了地上,他捂著疼痛的額頭,眼眶中浮現出水霧,“嚶嚶!QAQ”

好、好痛!

系統小貓咪摸索著周圍,他只摸到了冰冷的地面,地面上似乎有些沙子,特別粗糙,刺進了系統小貓咪的手掌心。

“嗤!”

系統小貓咪握住自己受傷的貓爪子,吸了吸貓鼻子,“嚶!TAT”

為什麽離了宿主後,自己會變得那麽弱?

難道自己就真的一點也離不開宿主麽?

嚶,果然宿主最好了QAQ這些可恨的黑暗只知道欺負我。

系統小貓咪用力地眨了眨雙眼,想環顧四周,可四周卻只有一片黑暗,再無其他。

自己的雙眼,是怎麽回事喵?

為什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若是之前,還可以說是因為他處於黑暗之中,可是他都跑了那麽久了,再怎麽說,也應該離開了黑暗之地。

為什麽現在還看不到一絲絲的光芒?

莫非……他的眼睛瞎了?

嚶嚶QAQ,他本來就沒什麽用處,被稱為傻貓,現在竟然還變成了瞎貓,宿主肯定會嫌棄他。他還怎麽敢回去喵?

而這時,身體又傳來陣痛,讓系統小貓咪忍不住在地上打滾嘶吼吶喊,“喵喵!好痛喵!”

這種陣痛起初只是抽得系統小貓咪感覺渾身痛,後來卻逐漸變成了讓系統小貓咪的靈魂都感覺痛。

“好痛好痛……”系統小貓咪眼眶中充滿淚水,不斷地順著貓臉滑落下來。

宿主……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淺淺的呼吸聲。

還未來得及反應,只感覺頭上有一股溫柔的撫摸。

好、好溫柔……

之前的疼痛似乎伴隨著這股溫柔的撫摸漸漸地消散了許多,系統小貓咪隨著這揉勁而搖晃著身子。

好、好暖!~這雙大手的主人,難道是主人或者炎穹燁喵?

一定是他們噠!

如果不是他們,這雙手怎麽可能會那麽暖?

想到這些,系統小貓咪的貓臉上露出個幸福的笑容,他伸出圓潤的爪子撲進那人的懷抱之中,“喵!好幸福!好溫暖!本貓大人還要虎摸喵!”

只見那人似乎僵了下,隨後,再次撫摸。

感受到頭上的力度依舊如此溫暖的系統小貓咪,便愜意而又懶洋洋地將貓腦袋給枕在那人的脖頸邊,依賴道:“你真好喵!”不愧是宿主喵!~就只有宿主才會如此溫柔地揉人家的貓腦袋!~好開心!

這般想著,系統小貓咪便昏昏沈沈地閉上了貓瞳,眼皮變得猶如千斤重,再也無法掀開眼皮。

而系統小貓咪不知道的是,在他身旁的俊美男人卻在看到他這副信任而又毫無防備的模樣時,露出了寵溺而又無奈的笑容。

俊美男人輕輕地將系統小貓咪納入懷中,用強大的臂彎將他給禁錮住,似乎在彰顯著俊美男人平日裏霸道的性格,感受著懷中毛茸茸的團子扭了扭屁股,在懷中不安分地動著,冰冷的臉龐不由微微暖了點。

沒想到今日路過此地,就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團子在那裏默默地發呆。從來不多管閑事的他,也不知為何,竟然情不自禁伸手安慰他,甚至情不自禁揉著毛茸茸的小團子頭上的呆毛。

這個毛茸茸的小團子讓他糟糕到了極點的心情瞬間變得異常好。也許,他可以讓這毛茸茸的小團子一輩子都留在身邊。剛冒出這種想法,魔非仁的眼中卻掠過一抹冷意。

因為,他發現,這些行為,不是他可能會做的事情。這個毛茸茸的小團子,一定有問題。

魔非仁微垂眼睫,用冰冷的目光俯瞰著系統小貓咪。

對此,系統小貓咪一無所知。他只是感覺這個懷抱好溫暖,甚至令他用臉噌了噌來人。

好舒服,好溫暖。

他該怎麽說呢?若是告訴宿主,他的眼睛瞎了,宿主一定很會傷心噠。

魔非仁觀察在他懷中正發呆的毛茸茸小團子,隨後,冰冷的神情卻忍不住放松下來,那麽柔弱的毛茸茸小團子,怎麽可能是有心來暗算他?他想得太多了。

月光打在魔非仁那冰冷的側臉上,他微瞇狹長的眼眸,遙望著星空。

與此同時,另一邊苦苦尋找系統小貓咪的元明清,正捂著被樹枝狠狠貫穿而劃傷的右手,上面還在流血,不斷地沿著衣袖往下掉落,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緊抿下唇,緩慢向彌漫著迷霧的深淵前行。

都是他的錯。

若不是他太大意了,系統小貓咪怎麽會落入無限深淵之中?

都是他太疏忽了。他太傻了,他作為宿主,竟然無法保護自己的系統,簡直傳出去是個能讓人笑掉牙的笑話。

不,他會救出系統小貓咪的,他會的。

元明清心中對自己這般說,然而,伴隨著越發詭異的迷霧,元明清的心底卻越發沒底。

不,系統小貓咪不會出事的。

每當他越是這般對自己說,另一股聲音卻忍不住起來,

是嗎?他真的不會出事嗎?上次符文一事,難道不是個典型的例子嗎?一不小心,系統小貓咪就會不見了。當時若不是運氣好,系統小貓咪沒有真正地被炸死,不然,早就已經上西天了。

不會的,系統小貓咪雖然掉入深淵之中,可是他肯定會活下來。他、他可是系統!

元明清咬緊牙關,他的右手緊緊攥住長劍,他用冰冷的明眸看向四周,四周的黑暗生物正蠢蠢欲動,可是,元明清不會給他們機會。

元明清不會大意,他掏出懷中的符文,準備隨時送這些欲攻擊自己的敵人上西天。

元明清邊這般警惕而又謹慎地走著,邊沈思著。

他怎麽會那麽不小心,竟然讓系統小貓咪掉入了這裏。他之前不該大意的,不該與系統小貓咪聊天,聊得連周圍的環境都忘記了。若是他沒估摸錯,也許那個藤蔓是樹妖的夥伴,是來覆仇的,他太大意,導致把系統小貓咪給連累了。

幸好,元淵曜、炎穹燁沒有遭殃。

等等!

之前他似乎聽到上面傳來元淵曜、炎穹燁的聲音,這意味著什麽?

……奧……不會吧?

元明清眼角微抽,額頭流下冷汗。

不會他們也跳了下來吧?

就當他這般想著時,頭上突然掉下來,

“咚!”

只見面前有一張手帕和一根樹枝。

“……這是什麽?”元明清警惕而又謹慎地瞧了兩眼,隨後快步上前一把挑開它,只見這手帕正是徒兒元淵曜經常擦拭自己手指的那張手帕。

“……看來,至少元淵曜是跟著下來了。”元明清回想元淵曜之前面對自己時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勁兒,他覺得,元淵曜下來的概率還是特別大的。

至於炎穹燁,他個貓奴,若是知道系統小貓咪下來了,他定會下來。

既然如此,元明清就不該期盼他們沒下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當務之急。當務之急是找到他的乖徒兒們以及系統小貓咪。

目前元明清只希望系統小貓咪能夠支撐到他來為止,至於不要出事?呵呵,可能嗎?就以系統小貓咪那傻勁兒,出事是必然的。

不過,他的徒兒們,元明清卻相信,只要他們智商在線,情商在線,再小心一點,是不會有大礙的。

梳理完事情的優先程度,分辨出事情誰更急誰更緩,先做什麽後做什麽後,耳畔卻突然響起,“嗖嗖嗖”的詭異聲音。

元明清微瞇冰冷的明眸,往源頭望去,詭異聲音的源頭是叢林,他左手微擡符文,準備隨時開戰。

元明清降落的地方還不算太糟糕,四周有高大的樹木與叢林,還有時不時的小鳥自由翺翔的嘰嘰喳喳的聲音,以及河流溪水往低處流時的嘩啦啦聲音。

然而糟糕的地方總是有,那就是不斷彌漫著的迷霧,迷霧所侵略的地方都成了一片黑暗,不知道黑暗之中究竟有什麽等待著他,只感覺一股猶如死人般的陰森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其中傳來,讓元明清不戰而屈人之兵,若是可以,元明清真不想跑進這迷霧之中。

元明清直覺告訴他,迷霧沒什麽他想要的,相反,只有他想象不到的糟糕。

所以,元明清毫不猶豫地沖向與迷霧相反的地方,即叢林之中。哪怕叢林之中有詭異的聲音,可是元明清卻相信,比起叢林的詭異聲音,迷霧中的怪物恐怕會更讓元明清顫抖。

元明清跑進叢林之中,並未止步,他跑了許久等把迷霧侵略的地方甩了一段距離,元明清才堪堪地停了腳步。

他回頭望去,詭異的聲音依舊在。

這種聲音不知道是由誰制造的,可是元明清知道,這聲音絕對不會對他有任何好處。

所以,元明清只是遙望著遠處發出詭異聲音的叢林,哪怕此刻的元明清正身在叢林之中,可是元明清卻依舊警惕著叢林。叢林從來都是獵人最喜歡的地方,可是,獵人獵人,有時候獵人也會被可怕而又恐怖的生物們當成被獵殺的人類。

人類什麽的,對於生物來說,是個既解恨又美味的獵物。誰不想吃人類呢?就連有些喪心病狂的變態都想吃人呢,不是嗎?

就在這時,

“咚咚!”

叢林之中再次傳來詭異的聲音,元明清緊蹙眉,這叢林之中有些什麽。

元明清並未動彈,他只是不動如山,正在細細地觀察這個東西,這個詭異的聲音究竟是從何發出。

而這時,詭異的聲音卻似乎不斷挪動,正在快速地靠近元明清,元明清警惕地抓住符文,準備隨時隨地地撕開它,使用它。

“哢嚓!”

就在這時,元明清的左側突然傳來這種聲音,令元明清忍不住面色凝重起來,心沈甸甸的,讓元明清微緊張,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緊緊抓住符文。

成功則生,失敗則死。

元明清的手心捏出汗來,他冷靜而又淡漠地環顧左右,時時刻刻警惕著周圍。他腳微往後退了一步,微瞇狹長的冰眸。

如今的局勢,是我方在明,敵軍在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況且此地是敵人的地盤,地勢與地形,元明清完全不熟悉。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上敵人的當,踩中敵人的陷阱。

自己現在特別危險。

元明清冰冷的目光朝左邊掃蕩,只見左邊的叢林什麽也沒有,看起來一片祥和。可元明清才不會被這美好而又虛幻的場景給騙住。

這叢林定有陷阱,若是不慎上前,定會中招。

將目光挪開,冷漠地看向右邊,右邊的叢林雖然也是一派祥和,可是,它樹木的光線卻比左邊更暗,由此可見,這裏可以更加深入另一邊。

而且,若是他沒聽錯,這右邊似乎傳來了點水聲,嘩啦啦的水聲。

他現在只有最初去山上采藥的而準備的幹糧,水。而這些也只是夠一陣子,等一陣子過後,恐怕就會活活餓死。

元明清可不認為自己可能會很快地離開這兒。

這處如此偏僻與幽深,一看就知道,沒人來過這兒。

小路徑也因為沒人踩而漸漸荒蕪。

等等,沒人踩?

對了,這條小路以前是因為有人踩,才踩出來的。

而今日看來,這小路卻漸漸正在消失,只因為沒人踩?

而為何當年有人踩,就會有小路,因為,經常踩,而且,人挺多。

人挺多,經常踩又可以得出曾經這裏有居住點。

然而,現在這條路卻正漸漸消失,要麽是這條小路不再是這個居住點的人們要經過的地方,要麽就是這個居住點消失了。

若是居住點是消失了,那麽居住點為何會消失?一大批的人們,可都住在居住點裏。

屠殺。

這種可能性特別大,只有屠殺才能使居住點突然消失。

若是遷移,再怎麽說,也需要花上些時日。

好吧,遷移也是有可能。

可是,只有屠殺才能說得通為什麽這裏那麽陰森,地面上時而還有點死人頭顱。

所以,元明清願意將事情往壞的方面想,也就是說,這裏有能夠屠殺一大批人類的兇殘而又暴虐的怪物。

而元明清則時時刻刻提防,別一不留神就被人給作了盤中餐。

而這時,

“嗖嗖!”

右邊的叢林突然又發出聲音,元明清瞬間抿唇,他全神貫註地凝望著這個叢林。

若敵人太強大,打不過,他就撤退。

若是連撤退都撤退不了,那麽他可能離死就不遠了。

元明清緩慢地上前,他盯著那正發出嗖嗖嗖聲音的叢林。

也許他現在就該撤退,不該好奇地看這個發出聲音的是什麽東西。

對!

他何必要去冒風險去看?

他又不是好奇的九尾貓,犯不著去惹這些怪物。

想及,元明清就瞬間轉身往另一邊飛奔,然而,這時叢林中的怪物卻似乎不肯放過他,朝他一吼,

“嗷嗷!”

聽到這聲音,元明清瞬間卻停了腳步。

等等,這個聲音怎麽聽起來似曾相似?

元明清回頭一望,只見一個小毛球正從叢林裏滾出來,他扭動著圓潤的身體,一身猶如白羔羊的毛絨正隨風飄揚,看起來帥氣而又迷人。

胡說,一個白羔羊有什麽迷人可言?

只能說太可愛了,好麽?

元明清壓抑著心中小人的吐槽,面上不動聲色,冰冷著明眸,上下打量著白羔羊。他感覺這個白羔羊似乎有點眼熟。

這個白羔羊長得很像毛線團,他周圍有很多毛絨絨的白毛,看起來飄逸十足,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如何對他精心照顧,是如何呵護他。

“嗷嗷!”只見這個白羔羊一臉咬牙切齒猙獰地看著自己,朝自己低吼,看起來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等等,他似乎挺討厭我的。可我似乎什麽也沒幹。

元明清沈吟片刻,他在腦海中找了下,自己曾經得罪過類似於白羔羊的人,隨後,元明清想到什麽,眼中掠過一抹了然。

等等,這白羔羊不就是之前他遇見的那個鬼,不,應該是那個穿越者嗎?

元明清放下心裏頭高高懸起的大石頭。既然這個不是那個傳說中恐怖的怪物,那麽他就放心了。

至少是相識的人。

“你怎麽在這兒?”

“嗷!”你還好意思問?你這個騙子!我要弄死你!

雖然元明清和雲清沙有著傳說中的語言交流障礙,而且還是不同的種族,可是,卻不妨礙元明清從雲清沙多彩的面容上看出他想表達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弄死我。可是,何苦呢?”元明清搖晃著腦袋,忽悠道:

“其實你只是想回去而已,我也只是想回去而已。我們都是可憐人。而且,我幫了你,不是嗎?你現在有身體了,可是你卻沒有慘遭那個禽獸的毒手,這多好。若是讓那個禽獸給你找身體,相信我,他絕對會給你找一個大美人,隨後,他……你懂的。”

“……嗷!”……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害了我!雲清沙咬牙切齒道:“喵嗷!”我以前好歹能說話,現在連話都說不了!我要弄死你!若不是你,我的威嚴怎麽會掉得那麽快?該死!

“相信我,掉得快,絕壁不是因為你的長相太像白羔羊。”元明清淡然一笑,溫文爾雅地露出雪亮的牙齒,“那絕壁是因為你太暴躁了。”

“……”瞬間鴉雀無聲,此刻安靜異常。

隨後,便見雲清沙擡起瞬間血紅的雙眼,撲向元明清,“我要弄死你!”

就在雲清沙要撲向元明清,弄死元明清時,元明清卻不慌不忙地退後一步,翩翩公子,慢條斯理道:“瞧!你現在都會說話了,真厲害!”

“……哈?”雲清沙下意識說完後,卻在發現自己是說人話後,捂住貓嘴,一臉驚愕。

“不用感覺驚訝,你覺得你不能說人話,只能說貓話,完全是因為你心中的那個作為人類的坎過不了。誰說貓星人就不能說人話了?真是笑話。”元明清笑得特別溫柔,他和朝雲清沙眨了下眼睛。

“……一句話,你究竟是否會幫我回去?”

“你說呢?”元明清搖晃著腦袋走到雲清沙的身旁,雲清沙警惕地看著他,一臉針對。

“我又不會害你,你這樣看著我,我會很害怕的。”元明清故作被驚嚇到了。雖說這副模樣很假。

“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雲清沙無語道。

“因為你是白羔羊。”說著,元明清便撫摸著雲清沙的腦袋,低笑道:

“我會幫你回去,可是,不是現在。”

“為什麽?”雲清沙仰頭質疑道。

“因為,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

“你見到和你一樣高矮的小貓咪了嗎?”

“沒有。”

“很好,你可以走了,我還要去找他。”

“他是誰?你和他關系很好?”

“他就是之前犯蠢賣傻的系統。”元明清笑著對雲清沙道:“你想起來了嗎?之前犯蠢說你不會回去的系統。”

“想起來了。”雲清沙撇了撇嘴道:“他那麽蠢,你為什麽還要找他。”

“他可是我的系統,做人可不能忘本。”元明清微勾唇,露出個淡漠的笑容,“當年可是他救了我的性命,我可是記憶猶深。”

“你對你身旁的人可真好。”雲清沙這只白羔羊停下了腳步,他仰望著元明清,眨著雪亮的雙眼,

“若是系統有一天也不小心到了一處幽深之地,他想回家,你是不是也會竭盡全力地幫他回家?”

元明清不明白他問這問題的意欲何在,思考了兩秒後,老實道:“當然了。若是他想回家,我當然得牽著他這只傻貓和我一起回家。”說著,元明清就露出微甜蜜的笑容。

而這時,耳畔卻響起,

“若我也是你身旁的人,你是不是也會竭盡全力幫我?”

元明清側頭望他,只見他睜著一雙期盼的貓瞳。

元明清沈默了兩秒,隨後點頭道:“若你是我身旁之人,我定當會竭盡全力幫你。可惜,你不是。”

剛說完這話,雲清沙卻慢慢地蹦跶到他的面前,攔下他的去路。

“怎麽了?”此刻的元明清才發現,雲清沙怎麽會一個人呢?按理說他身邊應該還有一個雲飛流才對。之前雲飛流不是瘋狂的要命嗎?怎麽沒追上?

元明清環顧左右,他還是沒有看到雲飛流的存在。

“你身旁的那個禽獸呢?他怎麽沒來?”

可這時元明清聽到的卻是答非所問,

“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只見白羔羊睜著一雙犯規的水汪汪的大眼眸,無辜而又純真的仰望著元明清.

元明清微揚眉,這個白羔羊在幹什麽事?他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又收下了一個徒兒。

元明清望著雲清沙,一是這個家夥那根神經出問題了。或者說這個家夥想玩師徒游戲?

元明清一想,頓覺毛骨悚然。若讓這個家夥的暗戀者·雲飛流·禽獸知道了,還不拔了他的皮?

元明清搖了搖頭,揮去腦中那荒唐的想法,朝雲清沙淡漠道:“我可沒有你這個徒兒。別亂喊。”

可雲清沙也不知道是怎麽的,似乎想到了什麽,眨了眨水汪汪的的眼睛,微瞇圓潤的大眼眸,輕聲細語地說,“師傅,當日你說帶我回去,你說要送我回去見媽媽,可後來卻只是把我困在這頭白羔羊的身體裏。此刻的我一想,師傅你這是騙了我呢?還是騙了我呢?”說著,雲清沙就不斷逼近元明清,那股來者不善的氣息撲面而來。

元明清看著雲清沙詭異而又扭曲的神態,微後退兩步,警惕著雲清沙,這個白羔羊究竟想做什麽?

“師傅,只要你和我是師徒,我就不會再那麽計較啦!”雲清沙笑得很歡快,“畢竟吶!我可是很尊重師傅的!”

“我不是你師傅,你記憶錯亂了。”元明清往後不斷退,可是雲清沙卻不斷地逼近。

“師傅,你確定不是師傅?”他這危險而又詭異到了極點的氣息讓元明清下意識感覺若是他說不是師傅,定會撲上來將他給分屍。元明清面色凝重起來。

他就知道,不該讓這個家夥扮演白羔羊,現在扮演角色上癮了,一臉變態的模樣,簡直就是不比禽獸·雲飛流好多少。

而這時,耳畔又響起微帶著變態的少年脆聲,

“師傅,你說,我是你的徒兒,還是不是你的徒兒呢?若我是徒兒,會孝敬師傅你的,若不是你徒兒,面對欺騙了我的人,我可是不會絲毫手下留情。”

若說不的話,看這雲清沙變態的模樣,就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他。

但是雲清沙為什麽非要認自己為師傅呢?

雲清沙現在的修為定是比不過自己,但是他身邊的雲飛流,可不是自己能打得過的。就算有十個自己,也打不過。

認我為師傅,對雲清沙究竟又有什麽好處呢?

雲清沙若想殺他,直接喊雲飛流動手即可,何苦要拜入他門下,再殺他?

難道是雲清沙和雲飛流鬧崩了?雲清沙急於想找個靠山?

可不能被這個雲清沙賴上,若雲飛流追來,怕會認為自己和他有不匪的關系。

元明清想完這些利害關系後,扭頭欲離去。

還是不要摻合這種事好,雖說現在可能會激怒雲清沙,可是,元明清真心不想激怒那個雲飛流·殺人不眨眼·變態啊!

他邊撤退邊小心註意著周圍的異樣。

憑雲清沙現在的修為,可是完全傷害不了自己。

只要把雲清沙給甩開,等到雲飛流找到雲清沙,將雲清沙給接回去,自己就會安然無恙了。

但是雲清沙卻不會如元明清所願。只見雲清沙猛地飛撲到元明清的面前。元明清心猛地一顫,瞳孔猛地睜大,他正撕開符文,把這個雲清沙給踢開時,卻見雲清沙突然朝天嘶吼道:“如果你不收我為徒,讓我永遠都沒有回家的希望,那麽,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你敢走!你敢不收我為徒,我就死在你面前!”

元明清看著雲清沙,低嘆了口氣。

雲清沙究竟為什麽要如此做呢?

至於雲清沙剛才說他會死在自己面前。元明清可沒有當一回事,誰會對自己下得了手呢?更何況是這個雲清沙?若是他沒估摸錯,這個雲清沙剛穿越到這個地方,可是親自殺過人,既然連人都殺過,應該更加會珍惜生命。所以啊,自己只要躲開這個禍害就夠了。別被雲清沙給糾纏。

正這般想,

耳畔卻傳來鋒利入肉的聲音,

“嗤!”

隨後,便是視線一片血紅與模糊。

心跳突然停止了般,瞳孔猛地睜大,眼角處的鮮血似乎彰顯著雲清沙的瘋狂與癲狂,白羔羊渾身沾染的鮮血似乎顯示著此刻雲清沙的窘境。

白羔羊不知從何處拔出生銹的匕首,捅向自己。鮮血正嘩啦啦地流著,可白羔羊卻只是仰著越發蒼白的面容定定地盯著元明清.

他已經無路可走了,已經到了絕境了。

“為什麽?”元明清不明白,他呆呆地發問。

可是,耳畔卻響起猶如惡魔般的低語,

“死,又算得了什麽?”

隨後,便是一雙猶如羔羊般的眼神,可是此刻卻彰顯出與羔羊截然不同的眼神,那是一雙兇狠,暴虐,充滿冷酷的眼神。

“你們人類總是如此怕死,甚至為了死,願意茍且偷生。

然而,我不是。

我只是想要回去而已。

若是死亡能讓我回去,讓我擁抱死亡,與死神共舞又算得了什麽?

哪怕自己的歸宿也許只能是永遠地埋葬在黑暗的墳墓之中,被潮濕而又陰冷的蠕蟲每日啃咬,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在這之前,能讓我再次擁抱信仰,再次地捕捉那剎那的曙光,不就夠了嗎?

我無法明白,為什麽你們人類總是如此愚蠢,連自己的信仰何在,都會忘記。

為什麽?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可是,我又不僅僅是想回家。

我回家只是想看媽媽而已。

媽媽現在肯定很擔憂我,肯定很憔悴,我想告訴她,讓她別再為我擔憂。

若是可以,我甚至想將她接過來,讓我為她做些什麽。

可是,我不能。

這裏太過於危險。

我怕媽媽來這兒後,會受到危險。

那個禽獸想對我做什麽,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讓媽媽知道,因為那樣的話,媽媽會傷心的。

我喜歡媽媽,我愛媽媽。

所以,我想回去。因為,我想去見媽媽。”

“若是回去後,你發現你的媽媽早已死了,你該怎麽辦?”元明清抿唇低語,微垂眼睫,心裏備受煎熬。他不是不知道雲清沙想回去的心,可正因為清楚,才更不想讓雲清沙回去。

穿越穿越,說得好聽,可是,實際上,真正穿越回去後,你的家人,你的親人,你的好友,他們還在嗎?

也許世界的流速根本不一致,他們早已死了。

再次回去的世界,也許早已不是我們剛出發時的地點。

就如童年一般。

同樣是在河畔釣魚,可那時純真的笑顏,燦爛的光芒,今日再去,卻只能感受到空氣中一絲死氣,魚兒們的勾心鬥角。

聽到這話,雲清沙卻癡癡地低笑了起來,隨後,癲狂地仰頭大笑,他似乎抑制不住情緒渾身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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